敦煌行後記—鍾春暉
敦煌的風,乾燥而坦誠,吹過陽關,也吹過玉門關,千年不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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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行隨中華文化交流協會,走了一趟河西走廊的西端。莫高窟的壁畫依舊靜默,榆林窟的幽谷清風如舊。但真正讓我駐足良久、反覆思量的,還是陽關、玉門關與雅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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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陽關遺址前,四野蒼茫,僅餘一座烽燧孤獨地立在夕陽裡。王維那句「西出陽關無故人」,不再是詩,而是一種地理的現實——人走入這片荒漠,便再也藏不住自己。玉門關更簡樸,一方土壘,靜對天地。當年駝鈴聲歇,戍卒望鄉,而今只剩風聲如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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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丹地貌則是時間的另一種語言。風蝕千百年的土丘,像廢墟,像艦隊,也像一座座無人的城。人在其間行走,腳步輕輕,卻彷彿驚動了亙古的靜默。那一刻,個人的學問、名位、焦慮,都顯得輕如塵沙。

特別要記一筆的是杜永衛先生的講座與拓印體驗。他對彩塑的執著,讓人看見傳承不只是口號,而是日復一日的打磨。能聯繫他來分享,也算此行一件踏實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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敦煌之行使我明白,歷史不在書裡,在風裡、沙裡、廢墟的陰影裡。而我們,不過是偶然路過的旅人,帶著一點敬意,繼續走自己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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